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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第八章 蔷薇园

            时间:2016/11/4 8:13:38  点击:1435 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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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苏三注视着轮椅上的老人,轮椅上的老人也在注视着他。

              老人真的已很老,他的头发、胡须已银白如雪,连眉毛都是纯白的。那双饱经沧桑世故的眼睛在雪白的寿眉下,宛如两个幽深清冷的深潭,似乎没有什么能激起它们的涟漪,连阳光好象都照不到那上面。

              老人的皱纹很深,深得象是一条条刀剑留下的伤痕,记载着老人一生的故事。

              他的两只枯瘦的手平平地放在轮椅的扶手上,触着扶手上的按钮。

              按钮按下,会有什么发生?

              苏三不知道,但无论发生什么,他都不会吃惊的。

              老人看着苏三,眼睛渐渐亮了:

              “老夫金船。”

              他的声音雍容不迫,威严中不失慈和,充分显示出他作为宗师和长者的身份。

              苏三发现,他在微笑的时候,其实还是很年轻的,至少比他现在的年纪要年轻三十岁。

              “在下苏三,拜见金老前辈。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毕恭毕敬地作了一揖,他知道自己若真想娶红蔷薇,就一定不能给金船留下不好的印象。

              金船微笑道:“苏少侠海宁一战以来,名动天下,诚然是后生可畏呀!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谦虚地道:“金老前辈谬奖,在下不过适逢其会而已。”

              红蔷薇娇娇地走到金船身边,嗔笑道:“你们这是干什么?爹,你没见他都吓出汗来了么?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疼爱地看了看女儿,对苏三笑道:“我这闺女,自小没了娘,是我把她宠坏了,说话没个分寸,苏少侠切莫见笑才是。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微笑道:“令爱聪慧过人,在下十分佩服。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道:“昨日傍晚,老头就已安排车马迎接苏少侠,怎么到现在才来?莫不是路上有什么阻碍么?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的脸腾地红了,红蔷薇也赖在金船肩上大发娇嗔:“爹爹乱说什么呀!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恍然:“啊、啊——我可是老糊涂了,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来呢!”

              “我不依,不依嘛!”红蔷薇羞得直叫唤:“爹爹拿薇儿开心!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只好傻呵呵地站在那里微笑。他知道自己虽然笑得一定很傻,但又不得不笑,刚见金船时的拘谨和不安,也随之而消失了。

              他现在只感到幸福,一种被人接纳的幸福。

              金船看着他,呵呵笑道:“昨天这丫头一回来,有点失魂落魄的,我就知道要出事了,再三追问,才问出真相来。看来薇儿的眼光还不错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这么说,他是答应了?苏三惊喜地张大了口,只顾红着脸傻笑。红蔷薇羞得不可抑止,一扭身,跑了出去:“爹爹欺负人,爹爹欺负人,我不来,我不来了!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哈哈大笑起来:“苏三,你还不快追过去,愣在这里干什么?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红着脸道:“我陪老伯多聊聊。”

              “陪我?”金船大笑道:“跟我一个老残废聊天,有什么好聊的?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挠挠头皮,嘿嘿笑道:“我有许多不明白的事情,想请教老伯。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笑声渐止,慈声道:“你是不是想打听李吉祥和罗庄的事情?”

              “她都告诉您了?”苏三笑道,“不知老伯可知道,震天弓的主人究竟是谁,震天弓现在在谁手中?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叹了口气,缓缓道:“说来话长,你坐下,咱们慢慢聊一会儿吧!”

              “薇儿是不是已经告诉你一些情况了?”金船笑着淡淡地问道:“昨天她磨着我,问东问西的,套出许多东西来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道:“她说她已经把她所知的情况全部都告诉我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讽刺似地笑道:“啊——真是女大不中留啊!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只是微笑,不出声。

              金船沉呤半晌,才苦笑着摇摇头道:“其实你已经知道了这许多事情,已经足够了,何必再多问呢?”

              他诚恳地望着苏三,叹道:“有时候,喜欢刨根问底并不是好事,世上最喜欢思考的人,一般都不幸福。福寿双全的,都是些无所用心的人。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正色道:“我要帮一个朋友的忙。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:“燕双飞?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点点头:“不错,就是他。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又恢复了常态,叹着气道:“其实我也绝对不希望燕双飞出事,他既然是你的朋友,我自然不能不帮他,不过……”他突然住了口,不说了。

              苏三心里一惊,忙问道:“不过什么?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苦笑道:“或许已经没有人能帮得了他的忙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惊得站了起来:“老伯是说——?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点点头,沉声道:“看得出,你已经知道答案了——震天弓现在的主人,就是落花公子任独立!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呆住,脑中一片混乱。

              他虽然一直猜测任独立就是握有震天弓的人,但猜测一旦变为现实,还是让他感到震惊和恐惧。

              金船喃喃道:“任独立有震天弓,他的落花镖世上已无人能敌。燕双飞除了去死外,好象已没有别的路可走,至少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救他。”

              这是不言自明的,如果燕双飞能躲过由震天弓射出的落花镖,他就简直成神仙了。

              而苏三知道,世上是没有神仙的。

              苏三的冷汗都出来了,他觉得自己应该马上赶回去,无论如何也要将燕双飞拉出飞燕楼,无论如何也要阻止燕双飞和任独立明天的决战。

              金船沉声道:“你想阻止燕双飞,那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事情,不仅燕双飞自己不会答应,任独立、阮飞燕和罗敷也不会让你得逞的!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颤声道:“那……那燕双飞……不就……不就死定了?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眯着眼睛打量着他,半晌才冷冷道:“那也不一定。”

              “这么说,他还有救?”苏三又惊又喜,急问道:“老伯,您老人家有什么办法?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慢吞吞地道:“办法倒是没有,不过,你可以想办法。要知道,路是人走出来的,办法也是人想出来的。”

              “我想办法?我……我能有什么办法?”苏三又灰心了:“我要能想得出办法,早就想出来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摇摇头,叹道:“你方寸已乱,自然想不出办法来,静下心来,仔细分析一下,就会有办法的。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猛地一揖到地:“老伯有何妙计,恳请相告。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微笑道:“妙计倒没有,内幕倒是知道一些。这样吧,你先坐下,咱们慢慢商量个计划出来。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只好又坐下,心里真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一般,七上八下的。他只是紧紧盯着金船的眼睛,希望这个老人能给他某些启迪。

              金船却闭上了眼睛,缓缓道:“你知不知道,罗敷和一个名叫李抱我的小伙子原来是指腹为婚的伴侣?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忙道:“知道!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道:“看样子罗敷虽已不认识李抱我了,李抱我却一直没将她忘怀,你为什么不充分利用这一点?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想了想,反问道:“老伯认识李吉祥和罗庄?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点点头:“认识,但不过是点头之交,根本谈不上什么交情。他们都很固执,而且傲慢,偏偏我以前也是这么个德性。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又想了半晌,问道:“但李吉祥后来和老伯关系不错,对不对?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眉毛颤了一下,声音也变冷了:“李抱我跟你说过?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苦笑道:“李抱我这人从来不谈自己的过去。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冷冷道:“那你又凭什么这么认为呢?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认真地道:“李吉实和罗庄因误会打架后,负伤不轻,举家迁徒,到了宣城,可能不会是随随便便做出的决定吧?李吉祥并不知道震天弓的主人是任独立的父亲,迁到宣城显然不是为了寻仇。而宣城又绝非是个隐居的好地方,李吉祥选中了宣城,自然是有某种原因。而最有可能的原因,是他有一个老朋友也在宣城。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道:“你认为用震天弓杀罗庄一家的人是任独立的父亲任见理?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又吃了一惊:“难道不是?那任独立的震天弓又是从何而来的呢?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冷笑道:“难道他自己就没有办法弄到手?要知道,凭任独立的武功、机智和心狠手辣的程度,世上很少有什么他办不到的事情。?

              “他自己弄到手的?从谁手里?”苏三真的奇怪了:“难道又牵涉到什么人物么?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不答,又道:“而且,李吉祥选中宣城为隐居之处,也不是因为有朋友在此。其实,李吉祥和罗庄决斗时,根本就没有受伤,罗庄全家被杀,也发生在李吉祥暴死之前。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跳了起来:“那怎么金姑娘……?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慢悠悠地道:“我没有告诉她真相,你也知道,女人就是女人,七十岁了是女人,七岁也是女人。而女人的嘴总是没闸门的,能不告诉她们的东西,还是不告诉她们为好。”

              他睁开眼睛,看着惊呆的苏三,冷冷道:“你现在想明白没有?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摇头:“没有。”

              “这么简单的事情,你怎么会想不明白呢?”金船叹道:“可薇儿居然还夸你聪明!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道:“只要老伯告诉我,任独立的震天弓是从何人手中得来的,我就能想明白。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沉吟良久,才低声道:“燕伯劳!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的脸一下白了,“燕双飞的父亲?”

              “不错。”金船用低沉的嗓音继续道:“但杀罗庄的人,并不是燕伯劳。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心一松,但马上又糊涂了,他越来越弄不清了。

              金船喃喃道:“任见理有一个心爱的女人,对她言听计从,但这个女人同时又勾搭上了燕伯劳。震天弓原是燕伯劳之物,却被这个女人弄到了手,造成了李罗两家不和。其后罗庄一家被杀,李吉祥暴死,李罗两家的财宝都被她掠走。燕伯劳赶来要弓,和这个女人大打出手,但终于敌不过任见理和这个女人联手,虽已夺回震天弓,却重伤身亡。而当时年仅十四的任独立恰巧在他死时赶到他身边,获得了震天弓。”

              苏三急问道:“这个女人又是谁?”

              金船苦笑:“你已经和她朝过面,而且还差点没逃脱得了!”

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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